长亭侯府马车上。

    侍从给赵怀亦换了套衣裳,他拢着袖口,昏暗车内,冷峻面庞上落了阴影,神情有些莫测。

    沈君卓打量着他,再三斟酌,欲问二人落水的独处时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赵怀亦冷冷抬眼,似乎猜到他想问的,顾自言他道:“温濯之要人交他。”

    闻言,沈君卓八卦的脸顿时正色。

    他猜不透赵怀亦的意思,直抒己见道:“人给他,定会被灭口。”

    赵怀亦神色冷漠无波澜,沉默着,让沈君卓继续讲。

    “上报那个小将,虽没什么大用,但他只是恪尽职守。”沈君卓说得有些激动,“三皇子不足为虑,侯爷你不承情于他,他亦不敢多言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大用……”赵怀亦慢条斯理地冷言轻笑,“便是无用。”

    沈君卓看着赵怀亦,愤慨的情绪霎时凝了,他皱了眉,却未反驳。

    温濯之今日会邀赵怀亦,是因数日前的夜里他于卿悦楼为一女子让亲卫打死了一个男人,后当街抛尸,此人虽无大背景,但却写的一手好文章,在文人之中颇有威望。

    当夜其亲卫殴打及弃尸时,恰巧被那时一队夜巡的长府军发现,并抓了一人。

    那队领队是个有眼力的,发现其背后身份,便告知上峰欲邀功,后被秘密报给了赵怀亦。

    逃回的人将事情告知温濯之,温濯之等了一夜一天见大理寺与府衙并未通报此事,按耐不住后登门寻了赵怀亦。

    赵怀亦欲控制温濯之,送上门的把柄,他自是要抓牢。

    温濯之表面胆大妄为,实则一遇危及其荣华富贵享乐地位的,便比任何人都要胆怯。

    赵怀亦知道仅是答应不揭此事他定无法安心,此时他的这句话,沈君卓才反应过来,赵怀亦早已料到了。

    “侯爷心有所决,是我过于主观多言了。”

    赵怀亦如此说,是要将那日所有知情的卫兵弃了。

    沈君卓从决定追随赵怀亦起,便知他不近人情冷血至极,他的眼中看不到世间冷暖,只有绝对的掌控与他所认为的大局。

    沈君卓幼年他第一次见到的赵怀亦,褴褛肮脏,身上大大小小结痂生疮糜烂的伤口,便是如此也拒绝了他的银两。

    幼年赵怀亦受了他一个馒头,彼时赵怀亦以救沈家全族还他之恩。

    三年前赵怀亦会救沈家,并非是为了报恩,而是沈君卓对他而言是有用之人。沈君卓心里自然清楚,但自他救下沈家起,便是做长亭候府的走狗也无所谓了。